用“5000个名字”记住戴汉志

  即使是在去年之前,这部词典的存在尚不为人所知。“我们在戴汉志的信件中偶尔会看到‘5000个名字’的提法,但一直没有找到这本词典,也无法证实。直到去年,词典才被玛丽安娜从戴汉志家人提供的两个光盘里发现。”田霏宇感叹说,“从他留下的序言可以发现,戴汉志从1986年就开始了这项繁杂的工作,去世之前他其实已经在准备出版,但很遗憾没有来得及,如果不是这次展览,很可能这部词典就被永远遗落了。”

  戴汉志造访画家曾梵志工作室时的留影。这张照片由摄影师埃里卡·基弗拍摄于1995年。如今,曾梵志已经成为作品标价最高的中国当代艺术家之一。

  一部收录了逾5000个名字的词典,几乎囊括了所有出生于1880年至1980年之间的中国现当代艺术家。让很多人意想不到的是,这样一部词典居然出自一位荷兰艺术家之手,他就是在很多人看来过于无私的“傻老外”戴汉志。

  沉默寡言的戴汉志已经故去12年之久。如果不是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近日推出的“戴汉志:5000个名字”回顾展,他这本未曾出版的词典,恐怕会渐渐湮没在当代艺术的历史长河之中。

  在故乡荷兰,戴汉志原本只是一个没有被充分认可的艺术家。出生于1946年的他,曾先后学习艺术以及工业设计。与今天许多未成名的艺术家一样,为了维持生活,他会接一些商业设计的活儿,其中也包括家具设计。

  一次偶然的机会,戴汉志看到了一本二十世纪早期传教士论述中国明代家具的书,一下子就着了迷。为了读懂书中的古汉语,从未接触过汉语的他前往当时荷兰最著名的汉学院寻求翻译帮助,却一无所获。无奈之下,他开始跟中国学生学习汉语。1986年,年近40岁的戴汉志怀揣着满腔热情来到中国,正式在南京大学注册学习汉语及写作。

  或许是命运使然,以汉语为专业的戴汉志,却碰到了作为中国当代艺术发展重要标志的“八五新潮”。当时,南京城里活跃的艺术氛围,让他再次回归了艺术本行。学习之余,戴汉志热情地研究中国艺术史,着手整理和翻译中国艺术家的文本和项目,拜访南京、杭州等地的艺术家,并与他们写信、交流、讨论……

  “今天人们耳熟能详的当代艺术家张培力、丁乙、吴山专等,就是在那时与戴汉志成为了终生朋友。”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馆长田霏宇说。

  1993年,戴汉志来到北京。上世纪九十年代初,中国当代艺术尚不成气候。为了与生活拮据的艺术家打成一片,戴汉志拒绝住在当时外国人都会居住的友谊宾馆或外交公寓。他选择了与艺术家同样的生活状态,像北漂一样不停地租房、搬家。因为只持有访问签证,他必须每隔一段时间就到香港或其他地方办理签证,再回到北京继续生活、工作。

  就是在这样的状态下,戴汉志和他的朋友、艺术家施岸迪,把中国当代艺术带到了柏林。1993年1月,他们筹备的“中国前卫艺术展”在柏林世界文化宫开幕,随后还前往英国、丹麦、德国、荷兰等地巡回展出。“那次展览是在欧洲举办的第一个大型、综合性的中国当代艺术展。”田霏宇介绍说,此后,欧洲和国际上很多关于中国当代艺术的展览,都会找到戴汉志帮忙,他成了联系中国当代艺术与欧洲的重要纽带之一。

  直至去世前,戴汉志在国内外策划、组织的中国当代艺术活动多达60余个,他甚至把自己临时租住的小房间,也变成了简陋的当代艺术展厅。

  在此次展览的策展人、艺术史学者玛丽安娜·布劳沃看来,戴汉志的工作远远不止于策展。“在中国艺术体系尚未成型的年代,他几乎同时扮演了导师、策展人、经纪人和学者的多重角色。”布劳沃说,戴汉志教会中国最早的当代艺术家,如何在艺术界中经营自己的职业生涯,从策展、参展到包装作品、填写款项合同,再到向本土和国际藏家展示,几乎都有涉及。

  也许是因为长期大量的工作积劳成疾,也许是因为居无定所的漂泊生活影响了健康,2002年,56岁的戴汉志在北京协和医院病逝。那一年,是田霏宇来到中国的第二年,虽然没有与戴汉志直接接触过,但他已从许多朋友口中听说了这个“永远在大量付出能量”的人,这让他很早就有了为戴汉志办展的念头。

  直到两年前碰到玛丽安娜·布劳沃,田霏宇终于得以开始行动。由于戴汉志精通荷兰语、德语、英语、中文四种语言,光是翻译他留下的多语种资料就花费了很长时间。最近,“戴汉志:5000个名字”回顾展览终于在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对公众展出。展览涵盖了戴汉志的信函、文件、照片、曾策划的展览,与戴汉志合作过的中国艺术家作品,以及一部未曾出版的艺术词典。

  其中最让田霏宇兴奋的,莫过于重见天日的艺术词典。这部词典收录了几乎所有出生在1880年至1980年之间的中国艺术家的名字和介绍,每个艺术家参与的展览、发表的文章、出版的画册等,都被整理成了详细的索引目录,转化为PDF格式之后的词典,足足有5000多页。

  即使是在去年之前,这部词典的存在尚不为人所知。“我们在戴汉志的信件中偶尔会看到‘5000个名字’的提法,但一直没有找到这本词典,也无法证实。直到去年,词典才被玛丽安娜从戴汉志家人提供的两个光盘里发现。”田霏宇感叹说,“从他留下的序言可以发现,戴汉志从1986年就开始了这项繁杂的工作,去世之前他其实已经在准备出版,但很遗憾没有来得及,如果不是这次展览,很可能这部词典就被永远遗落了。”

关键词: 艺术中心名字

评论 (0)  •  2018-12-18  •  浏览 (182)